第(1/3)页 陇西父老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,芈瑶望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,忽然转身,向扶苏的御帐走去——她要去争一个随他西行的机会。 --- 御帐中,扶苏正与李信、穆兰商议军务。 那张羊皮“西行图”铺在案上,标注着陇西至西域的山川、水源、部落。扶苏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陇西到金城,从金城到张掖,从张掖到敦煌——每一处都标着红点,是斥候探知的水源,是可能遭遇敌袭的险地。 “过了敦煌,就是玉门关。”李信指着地图,“出了玉门关,才算真正进入西域。那里有大漠,有戈壁,有匈奴的游骑,还有赵高设下的陷阱。” 穆兰道:“臣愿率轻骑先行探路,为大部队扫清障碍。” 扶苏摇头:“不急。大军未动,斥候先行。你伤还没好利索,别逞强。” 穆兰的左臂还缠着绷带——那是番禺城头被疫尸咬的伤,虽已结痂,但使不上力。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,没有反驳。 就在这时,帐帘掀开。 芈瑶走了进来。 扶苏抬头,看到她,眉头微蹙:“怎么不歇着?手还没好,要多休息。” 芈瑶没有答话,只是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 李信和穆兰对视一眼,很识趣地起身:“臣等告退。” 帐中只剩扶苏和芈瑶两人。 “怎么了?”扶苏起身,握住她的手,“手疼?” 芈瑶摇头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我要随你去西域。” 扶苏愣了一瞬,随即摇头:“不行。” “为什么不行?” “你有孕在身。”扶苏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,那里微微隆起,四个多月的身孕,“西域那么远,那么苦,万一动了胎气——” “在苍梧山,我带着你的孩子跳湖取蛊心。”芈瑶打断他,“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苦?” 扶苏语塞。 芈瑶握住他的手,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贴在他掌心,温热如常。 “扶苏。”她轻声唤他的名字,“我知道你担心我。可我也担心你。赵高在西域,罗马在西方,匈奴在北疆——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 扶苏看着她,看着这个女人,这个刚闯过鬼门关、双手还没痊愈、肚子里还揣着孩子的女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心疼,愧疚,还有深深的感动。 “朕不是一个人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朕有三万锐士,有李信,有穆兰——” “可他们没有我懂医识毒。”芈瑶再次打断他,“赵高擅长用毒,他在西域这么多年,不知准备了多少阴招。有我在,至少能防他暗算。” 扶苏沉默。 “还有。”芈瑶继续说,“我在南疆救百姓的事,已经传到西域。那些无面军俘虏,都叫我‘神医娘娘’。有我同行,可以收服西域民心。赵高不是要败坏大秦的名声吗?那我就亲自去,让西域诸国看看——真正的大秦皇后,是什么样子。” 扶苏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终于叹了口气。 “你让朕怎么拒绝你?” 芈瑶笑了,笑得有些狡黠:“你拒绝不了。” 扶苏把她拥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 “朕这辈子……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,“最怕的事,就是失去你。” 芈瑶反手抱住他,轻声道:“我也是。所以我才要去,要守着你,护着你,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。” 良久,扶苏松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 “好,朕答应你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任何时候,以自身安危为先。”扶苏的声音很沉,“若遇危险,不许逞强,不许拼命,不许——像在南疆那样,一个人跳进蛊神肚子里。” 芈瑶看着他,眼眶微红。 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 扶苏握紧她的手,那双手缠着绷带,可掌心还是温热的。 “朕的皇后。”他轻声说,“有你在身边,朕什么都不怕。” --- 当夜,芈瑶在帐中整理行装。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——南疆时扶苏写的那句“你若赴死,朕便屠山”,她一直贴身收着。后来他又添了一句“你若活着回来,朕陪你走遍天下”。两行字,一前一后,是两次生死相托的见证。 她看着那两行字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 帐帘掀开,扶苏走了进来。 “还不睡?”他走到她身边,“手还没好,要多休息。” 芈瑶抬头看他,举起手中的锦囊:“你还欠我一句。” 扶苏一愣:“什么?” “上次你添了字,这次呢?”芈瑶笑着把锦囊递给他,“西征在即,你不该再写点什么?” 扶苏接过锦囊,看着那两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,他走到案前,提笔,在空白处又添了一句: “你若平安,朕便心安。” 芈瑶看着那一行字,眼眶一热。 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就这?” 扶苏放下笔,走回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 “就这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朕不要你拼命,不要你立功,不要你收服民心。朕只要你——平安。” 第(1/3)页